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欺骗是一门精密的科学
小号。不会有什么东西

尖叫打call

時雨不沢:

-形あるもの

-有形之物

 
 
 

亲情向,灵感出自三日月的碎刀台词

【形あるものはいつか壊れる】

 
夏景是差不多一年前画的,虽然当时已经构思好了这两个画面,但是画完第一张之后却没有力气继续画冬景了,本以为会坑掉呢,时隔一年竟又把这个坑填上了

天下第一剑

天啊这个武侠故事…

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:

一个(伪)武侠短篇,梗和故事都是朋友的,我拿来写着玩……武侠没写过也看得少,腔调诡异,大家也就随便看看




=




1


 


冷秋阳第一次见到吴双,是在华山脚下的一个平凡村庄上。那时冷秋阳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,而吴双已经是声名远扬的天下第一。冷秋阳要找天下第一,于是道路把他提前引向了吴双。


 


这是冷秋阳第一次行走江湖。他的直接目的并非是天下第一,而是找父亲生前的至交层云法师拜师学艺。天下第一是终极目标,本不该一步登天。但冷秋阳刚到山影村,便听到村口行人奔走相告:“天下第一在此!天下第一就在洪福客栈上!”人群蜂拥而至,扑食般奔向一点。很快村口便空无一人,只有土狗还在屋前徘徊。


 


冷秋阳对此本无兴趣,但他看着手里空空的水壶,摸着凹陷的肚皮,还是走向了客栈对门的酒家。冷秋阳并不理会客栈门口沸腾的人群,只是径直走向街旁的水井。骄阳似火,井水清凉,人声鼎沸。冷秋阳凝望着灰黄的泥地,阴郁的寻思着自己的命运。


 


这时,一个少年,土布衣裳,背着剑,两手撑地,从人群中狼狈爬出。他见冷秋阳坐在一旁喝水,便凑上来。


 


少年:“少侠,给杯水喝?”


冷秋阳:“井在那边,自己去打。”


 


少年应声离开。冷秋阳却在此刻站起。


 


“请留步。”


 


少年回头。冷秋阳神色严峻:“请问阁下背后之物,可是天下第一剑?”


 


少年将水桶丢入井中:“剑在身后,自己去看。”


 


冷秋阳抱拳:“刚才实有冒犯,请见谅。敢问阁下可是当今天下第一的剑客吴双?”


 


少年:“你猜。”


 


冷秋阳冷笑:“素闻吴双性格孤僻,行事乖张。今一见面,果然如此。”


 


吴双把水桶放回:“话不过十句,便下如此定论,仁兄此话不妥吧?”言毕便伸手向后。冷秋阳后退一步,正欲拔剑对峙,谁知吴双只是解下背囊,从中拿了两个馒头出来。


 


“看什么看?”吴双说,“好不容易爬出来,我要坐在这吃饭。”


 


说完便在冷秋阳对面坐下来。天下第一剑也被解下,放于桌面之上。冷秋阳目不转睛的盯着此物。


 


传说,天下第一剑是上古寒铁所铸,削铁如泥,刀枪不入。剑身如镜,刃似寒霜。但这不过是传说,真实的天下第一剑,鞘已褪色,剑身极细,随风鸣动,发出微细的呜呜声,好似一根柳条。凡夫俗子绝不会信这就是天下第一剑。而冷秋阳确认得。他曾经在梦中思念过这把剑无数次。剑的模样已和父亲的面貌一同刻入骨髓,在他的记忆里铸成一道无字墓碑。


 


吴双见他盯着这把剑,便把自己的破布背囊盖了上来。他低头吃饭时,冷秋阳看见了对方乱糟糟的头上有几丝白发。冷秋阳开口道:


 


“上一任天下第一剑的主人,剑客冷天风。阁下可曾听说?”


 


吴双点头:“知道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冷天风在七年前与魔界至尊大战七日后失踪,至今不知生死,天下第一剑也就此落入他手。此事是否知晓?”


吴双喝水:“知道。”


 


冷秋阳握紧拳头:“冷天风失踪一事前后缘由,是否也知一二?”


吴双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
 


冷秋阳语气冰冷:“若你不知,天下第一剑为何会在你手中?”


吴双嚼馒头:“路上捡的。”


 


冷秋阳忍无可忍的拔剑:“请阁下与我比试三招。若我赢,请将天下第一剑让渡于我。”


 


吴双放下手中的馒头,侧头看了看他。两人年纪相仿,神情却悬殊甚远。吴双摆手:


 


“算了吧。”


 


冷秋阳挖苦道“阁下看不起我?”


吴双:“难得天好,不想打架。”


 


冷秋阳只觉得心头愤怒难平。他固然知道吴双是天下第一,而自己不过初出江湖。实力悬殊甚远,对方眼里他不过是蚊子嗡嗡,不然也不会大摇大摆的坐在他对面。他本也不应现在去找天下第一,但既然已经遇上,就没有一走了之的道理。冷秋阳剑锋一转,直指吴双。


 


冷秋阳放声道:“阁下若真是天下第一,就拔出剑来,让我辨认一二。”


吴双:“不拔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为何不拔!”


吴双:“我小气。”


 


对峙数秒,冷秋阳收剑坐下。但他依然死死的盯着吴双。


 


冷秋阳:“阁下若真是天下第一,为何刚才被人群围困,不用武功脱险?”


吴双:“麻烦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那为何不用轻功,从窗外跳出,非得用爬?”


吴双:“不会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阁下既是天下第一,为何这都不会?”


吴双:“就是不会。”


 


冷秋阳继续逼问:“你体态佝偻,步法轻浮。毫无习武之人的模样。阁下真是天下第一?”


吴双:“你既认得天下第一剑,为何又来问我此事?”


 


冷秋阳逼近:“阁下既知我认得天下第一剑,何不拔剑让我确认一番?事关名誉,切莫搪塞。”


 


吴双盯着冷秋阳,冷秋阳盯着吴双。吴双无奈的叹了口气,起身拿剑。宝剑出鞘,日光也为此逊色一分。剑身投影在土墙上,像一条毒蛇一样晃动。剑刃微震,哀声鸣响,如诉如泣。冷秋阳愣愣地盯着那把剑,泪水从眼中溢出。


 


“父亲……”


 


话音未落,剑已入鞘。吴双拿起行装,径直走出店门。冷秋阳追出店外,只见对面客栈的人群正零星散去。烈日滚滚,大道上再无任何吴双的踪影。但他还是朝着道路上喊:

“吴双!我一定会取得天下第一剑的!”


 


2


 


冷秋阳与吴双再次相遇,已是七年之后。此时冷秋阳已是天下第二,而吴双虽已淡出江湖,天下第一的名号却仍持有。世人都知晓天下第二要找天下第一,却无人知晓天下第一现居何处。冷秋阳焦急的在江湖中奔走,最后终于在大理的一处山谷找到了吴双。


 


“在下剑客冷天风之子冷秋阳。”冷秋阳抱拳道。“阁下可是吴双?”


 


十四年过去,失踪多年的冷天风已被江湖中人遗忘。冷秋阳行走江湖多年,从未报过父亲名号,只提自己是层云法师的弟子。父亲的名字太久未从口中说出,已如天下第一在世人的想象中般陌生。吴双坐在树下,眯眼打量来人。正午日下,冷秋阳端正的面庞在树荫下若隐若现。


 


七年未见,少年冷秋阳的面貌已经像一滴水一样从吴双的心中淡去。现在找上门来的是天下第二的冷秋阳。吴双眨眼:“正是。”


 


树荫之下,冷秋阳看见吴双面貌未变,只是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丛。这掺杂的白让他强烈的想起了父亲,还有父亲手中的天下第一剑。冷秋阳道:“天下第一剑,是否还在你手里?”


 


吴双站起身来,带他走进杉木之后的房屋。屋里除去些锅碗瓢盆,并无摆设。正中的木头墙壁上,用钉子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。吴双取下宝剑,拔刃出鞘。屋里瞬时青光四溢,四周浮尘清晰可见。剑刃仍微微震动,令人目眩耳鸣。吴双收回宝剑,就此走出屋外。


 


冷秋阳紧随其后:“冷天风在十四年前与魔界至尊大战七日后失踪,至今不知生死。家父失踪一事前后缘由,阁下可知一二?”


 


这一没有答案的问题在他心中郁结许久,已让冷秋阳日益沉默。冷秋阳寻访天下第一,只为两事。一是为了天下第一剑,二是为了吴双。二者共同指向十四年前的谜题。冷天风失踪,魔界至尊已死,当事人只剩天下第一剑,或许还有一个吴双。父亲的失踪是一个没有出路的迷宫,唯有吴双掌握解密的钥匙。天下第一剑之前在冷天风手里,现在在吴双手里。冷天风是上一任的天下第一,吴双是现在的天下第一。秘密一定在这两者之间,此外没有其他解密空间。


 


吴双沉默片刻:“不知道。”


 


冷秋阳追问,“若你不知,天下第一剑为何会在你手中?”


 


吴双:“路上捡的。”


 


冷秋阳拔剑:“请阁下与我比试三招。若我赢,请将天下第一剑让渡于我。”


 


吴双转头看向他。冷秋阳心跳得很快,七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。


 


吴双:“算了吧。”


 


冷秋阳冷笑道:“你想说今天天气好,不适合打架?”


 


见托辞被拆,吴双道:“衣服没有收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我帮你收。”


 


吴双:“碗没有洗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我帮你洗。”


 


吴双:“饭还没做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我帮你做。”


 


吴双:“………………我想睡觉了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我等你醒过来。”


 


正是中午,太阳正好,吴双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。他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冷秋阳,觉得今天是躲不过这一步了。他转身回去拿剑。二人在屋前站好。冷秋阳摆好架势,而吴双鞘都未出。吴双微驼着背,叹了口气。


 


“请多赐教!”


 


冷秋阳道,说罢,便冲上前。


 


吴双虽为天下第一,却无人见他出过招。江湖只是相传他速度极快,快到肉眼无法追踪。招式未完,胜负已经分晓。冷秋阳也知此事。但他相信自己苦练多年的剑术和千锤百战的实战经验,以及天下第一和第二的差距不过是一个数字。但吴双一作行动,冷秋阳便知自己的自信不过是狂妄。剑眼看就要劈向吴双,然而下一个瞬间,吴双已不在那里。


 


冷秋阳立马转向。然而攻击全都落了空。吴双似乎无处都在,无处都不在。接着他感受到了钝器重重敲在他脑后。正欲回头,手里的剑也被打飞。一套连贯的招式都未使出,战斗已经结束。


 


冷秋阳拔起剑:“再来!”


 


这一次他尚未移动,剑已被打飞。


 


“再来!”


 


剑被打飞。冷秋阳再欲拔剑,吴双伸手阻止了他。


 


吴双:“今日到此结束。”


说罢,指指里屋。“我饿了。开伙。”


 


冷秋阳一言不发的走向里屋,片刻后他伸出头来,面如寒霜地对吴双说:


 


“你去收衣服。”


 


3


 


冷秋阳和吴双的对决持续了三日。三日里,冷秋阳踏着露水来到吴双的小屋前,邀请他以天下第一剑为注,与自己比试,无一以失败告终。一招未出,战斗已经结束。三招已过,天色依然未明。之后冷秋阳沉默地走进里屋,履行自己为吴双开伙的诺言。二人无言地吃完饭后,冷秋阳告辞离去,次日再来。冷秋阳始终无法见到吴双出招,他怀疑吴双其实从未出过招。他也从未见到吴双如何移动,他的怀疑尚未兴起战斗就已结束。冷秋阳始终无法看穿吴双的招式,也无法看破吴双。吴双样貌多年未变,身形仍是毫无锻炼的迹象,只有头上的白发在日益增多。不曾听说他有向谁拜师学艺,也无人知晓天下第一剑是如何落入他手。吴双如一团迷雾,悬在江湖多年,仿佛随时会从湖心飘走。


 


冷秋阳的父亲冷天风曾是天下第一的剑客。冷秋阳笃信着家传的剑法与自己的勤奋,以及与无数江湖高手过招积累来的丰富经验。然而三日里数次过招,他都未曾看破过吴双的一招半式。毕生绝学的无处发挥让他感受到了沮丧,连带着背后的动力也晃荡起来。冷秋阳感到气馁,但他并没有放弃。


 


第四日的清晨,冷秋阳来到吴双的小屋前,对方已经等在门前。


 


冷秋阳抱拳道:“在下有一事相求。”


 


吴双颔首。冷秋阳道:“请阁下接下我融汇毕生心血的一招,若结果仍与之前一样。那么在下就此告辞,不再继续叨扰。”


 


吴双颔首。冷秋阳聚气,摆好架势。吴双速度快如鬼魅,冷秋阳已经明白这是对方武功的核心。他修炼的玉萧剑法也以迅捷闻名,只是远不及吴双。目前冷秋阳已修至化境,杀招一出,江湖中无人可以接下此招。


 


冷秋阳出招。方圆十里,大地震动,飞鸟惊散。


然而刹那之间,一切又都结束了。冷秋阳回过神来,自己的剑已经插在地上,而吴双毫无无损的站在远处。


 


冷秋阳拔起剑,叹道:“技不如人,心服口服。”


 


吴双:“你真要就此告辞?”


 


冷秋阳:“有言在先,不可违约。”


 


吴双:“你已不再执着于天下第一剑?”


 


冷秋阳道:“我并非想要替父寻仇,只是想查清真相。父亲与魔尊同归于尽,本是江湖共识。只是年幼的我拒绝接受此事,总觉另有蹊跷,方才循着天下第一剑来到此处。你我虽只相处三日,但我已笃信你并非会谋害他人之人。”


 


又道:“我一心以为,只要我达到了天下第一,真相自会水落石出。但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好事呢?我所想追寻的未必是真相,而是借心中执念逼迫自己往前。”


 


又叹道:“师傅也曾告诫过我,勿痴勿执。但我年轻气盛,哪里听得进去。现在我已明白,人自有限。许多事情是无法接近的,一如你我之间的功力差距。”


 


吴双沉默。晨光熹微,冷秋阳看见对方的白发又多了几缕,已呈花白之色。他再度发问:


 


“只是在下尚有一事不明,可否请阁下禀告。”


 


吴双:“说。”


 


冷秋阳:“阁下若有此等武功,为何不替天行道,为民除害。何必困居在此等山林之中?”


 


吴双不答。半响后,他道:


 


“你是真正的武林高手。”


 


冷秋阳诧异,“阁下莫要耻笑我。三日里我使劲浑身解数,也未能触及你一根汗毛。我远不如你。”


 


吴双道:


 


“不,我不如你。”


 


冷秋阳只当自谦之词。他抱拳:


 


“近日多有叨扰,感谢阁下指教。各自珍重,江湖再见。”


 


吴双:“你要去往何处?”


 


冷秋阳:“听闻魔尊已经重出江湖,为害天下。江湖中人人自危。各大门派飞鸽传书,势要联合高手,围剿魔尊。在下正欲奔赴此事。”


 


说罢便挥袖离去。吴双注视冷秋阳离去的身影。晨风将他的袖子吹的浩浩荡荡。


 


 


4


 


各大门派高手联合,将魔尊逼至死地,战斗已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,山谷已被夷平大半,周围已无半点生灵痕迹。魔尊已奄奄一息,正道人士也死伤惨重。四十九天时,中心已只剩冷秋阳一人与魔尊死斗。


 


场景一如十四年前冷天风与魔尊一战再现。冷秋阳的剑法滴水不漏,但奈何魔尊刀枪不入,攻击多数都无效。魔尊的邪招威力惊人,但奈何冷秋阳身形灵活,攻击大多都落空。缠斗过久,双方都已呈现疲惫之色。他们都在等待对方出错,方可置于死地。


 


冷秋阳感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。他不禁想起了父亲,思考父亲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行动。冷秋阳感到了命运的召唤,他已做好丧生此地的打算。


 


“糟!”


 


冷秋阳一时恍惚,发现魔尊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。他连忙防御,但已经来不及。山石崩碎,泥土四溅。冷秋阳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已在空中,有人救了自己。冷秋阳诧异回头。


 


 


来人赫然是吴双。天下第一剑在他手中,已经出鞘,剑身通透,在阳光下反射出清亮的光。


 


“吴双!”冷秋阳大惊,“你怎么来了!”


 


吴双道:“情况紧急,打完再说。”


 


冷秋阳大喜:“多谢出手相救!若有你在,这一战势在必得!”


 


吴双:“战况如何?”


 


冷秋阳:“魔尊固强,但也已是强弩之末。玉萧剑法最后一层一出,应当可破。只是需要聚气,我一人无法同时进行攻防。”


 


吴双颔首:“你只管攻击,身后有我。”


 


冷秋阳闭眼聚气。吴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魔尊的拳头如遮天般袭来,但冷秋阳不为所动。他绝对信任吴双。


 


下一个瞬间,两人果然已经移动到别处。魔尊再欲攻击,也尽数落空。两人不断地在空中闪现。魔尊感到困惑,对方在他眼里全是破绽,却又不能像捏死虫子一样抓住。魔尊不再白费力气,转而屏气凝神。


 


吴双:“还有多久!”


冷秋阳:“马上!”


 


此时魔尊大吼一声,放出了绝技。相传当年冷天风便是死于此招。


 


 


 


5


 


在吴双的世界里,魔尊的这一招持续了七年。


 


他与冷秋阳第一次见面时,对方曾质疑过他的武功。少年冷秋阳冲动所言并非子虚乌有,吴双确实不会武功。从来都不会。


 


但吴双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。其中秘密,在于天下第一剑。


 


天下第一剑因曾是天下第一剑客冷天风的佩剑而闻名。但天下第一剑的奥秘并不止于此。天下第一剑能够放慢时间。在变慢的世界里,只有天下第一剑的契约人才能行动自如,上天入地。在外人的眼里,就如同瞬移。持有人能取得常人无法匹敌的速度,快到破解天下任何招式。但代价是自身寿命的缩短。


 


天下第一剑实际上是抽取契约人自身的时间去放慢周围的时间。冷天风行事光明磊落,与人比武,从未用过此等能力。于是天下第一剑的奥秘便无人知晓。而未曾学武过的吴双则不同。吴双已使用这一能力许久,因此他的头发已经花白。其中许多岁月,都花在冷秋阳身上。


 


冷秋阳只与吴双度过三日,见过六面,交过十招。而在吴双的主观时间里,这一时间更长。长到他已感觉,冷秋阳是世界上他除自己之外最熟悉的人。多年以前,吴双也曾与一些武林高手过招,这使他得到了天下第一的名号。但他只与那些人交过一次手,之后再遇,都是直接离去。唯有冷秋阳,吴双默许他离去之后,还折返回来。


 


“唉……你怎么这么重呢?”


 


吴双奋力的拨开空中溅起的泥点,将冷秋阳拉离拳下。天下第一剑的秘密不能告知任何人,交流必会生出可疑,因此吴双早已变得沉默。只有在属于他自己的时间里,吴双能够痛快说话。冷秋阳只知道吴双一向话少,每次交手,只说几字。却不知道在变慢的时间里,吴双已经对他唠叨了半辈子。


 


吴双不会武功,因此在变慢的时间里拖动冷秋阳并非易事。他拽上一会,便会精疲力尽。这是一项纯体力活,在世人眼里却有极光鲜的表壳。


 


在无尽漫长的时间和重复的机械劳动里,吴双已经问过自己许多次,为什么要把如此多的岁月耗费在冷秋阳上。少年冷秋阳第一次与他见面时,吴双并未与他过招,而是直接离去。后来冷秋阳再度与他见面,吴双却与他交手。这或许是因为,冷秋阳是前任天下第一的儿子。前任天下第一与现任天下第一,之中的确存在一种隐秘的联系。


 


于是冷秋阳在结束后折返回来,又在第四日释然离去。他的释然离去,反而是吴双没有想到的。


 


“唉,我为什么要救你呢?”


 


吴双叹叹气,锤了锤胳膊。


 


“但是已经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年时间了,死了有点可惜……”


 


说罢,又道:


 


“我现在要是一走了之,好像也不是不行。”


 


想了想,还是叹气,继续去拽冷秋阳。


 


“算了,你没我不行。”


 


吴双爱自言自语,还有一层原因。被天下第一剑放慢的世界里,一切都是寂静的。他若是不说话,则没有人能打破这死亡般的寂静。这种讲述已经不是为了交流,而是一种生存的需要。因此吴双尽管对着冷秋阳讲述已久,却从未想过要将真相在正常流动的时间里告诉他。


 


吴双将冷秋阳带到安全范围,然后解除了时间流动。他问冷秋阳:


 


“还有多久!”


“马上!”冷秋阳道。


 


冷秋阳的马上,或许是吴双的一年。吴双颔首。此时,魔尊的绝招袭来。


 


吴双放慢时间时,明白了冷天风死于何事。


 


天下第一剑并不能暂停时间,只能让时间放慢。若是寻常招式,放慢十倍就已足够。遇上高手,或需要百倍。魔尊的一般攻击,百倍也足以。带上冷秋阳移动,需要放慢千倍。但魔尊的这一招,需要放慢十万倍。


 


吴双先是放慢了千倍,已经感受到势不可挡。他又放到万倍,但也还是太迟。速度变档的过程浪费了太多时间。千钧一发之际,吴双情急之下,把时间放慢到了一千万倍。


 


时间几乎完全静止了。与此同时,他也感到自己的行动艰难起来。


 


“………………唉。”吴双发出一声叹息。


 


天下第一剑从契约者身上抽取时间,补正被契约者放慢的时间。这一抽取,发生在时间恢复流动的一刻。因此冷秋阳与吴双数次对决后,看见对方的白发日益增多。而单个生灵的时间毕竟是有限的,时间被放慢到千万倍时,吴双已经明白了等待自己的命运。


 


“我为什么要救你呢?”


 


吴双问。之后七年里,他都一直重复着这个问题。冷秋阳固然不会回答。不过吴双也并不在意答案。被天下第一剑放慢的世界里,一切都是寂静的。他若是不说话,则没有人能打破这死亡般的寂静。这种讲述已经不是为了交流,而是一种生存的需要。


 


“是啊,我到底为什么要救你呢?”吴双问。


 


想想,又道:“反正已经救你了。口头反悔也不算失信吧?”


 


最开始的一个月,吴双每天都在移动冷秋阳。但对方几乎还是纹丝未动。千万倍放慢的时间里,移动他者实在是太难了。


 


半年过去了,冷秋阳似乎移动了一寸。但魔尊也前进了。吴双改变移动方向。


 


一年过去了,冷秋阳终于移动了三寸。但仍在魔尊的攻击范围内。


 


吴双乏了就睡。他每天工作八个时辰,期间絮絮叨叨,心情好的时候还用手指抹上血在冷秋阳脸上画画。


 


“你这张脸还挺好看的。”吴双说。


 


“唉,也算这个无聊世界唯一的慰藉了。”


 


三年过去了。冷秋阳仍在魔尊的攻击范围内。吴双用手撑着脸,叹气。


 


“对了,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身世?”


 


“说过?没说过?管它的,反正现在我想再说一遍……”


 


“我是个孤儿……但这不重要……”


 


吴双絮絮叨叨道。


 


“你的父亲冷天风。十年前曾与魔尊一战。魔尊当时就在这冬阴山下的山洞里,抓了九九八十一个童子,为自己采补。我?我不是那八十一个……我只是采药,刚好路过……”


 


“就是路过,就那么碰上了。”


 


“你父亲救了我。他孤身一人去找魔尊对决,拿着天下第一剑。”


 


“你父亲靠着天下第一剑的能力,飞速移动,闪避攻击。魔尊紧随其后,就这样他们打到了我经过的山道上。魔尊使出了绝招,千钧一发之际,你父亲放慢了时间,带我移动到安全位置。我回过神来,魔尊已死,你父亲也失踪,地上只剩一把天下第一剑。”


 


“我拔起了剑,知道了剑里的奥秘。后来我想打听救命恩人的事,便去行走江湖。天下第一剑却引起多方猜疑和抢夺,于是我使用了剑的能力,就此成为了天下第一。”


 


“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,我并未认出你就是冷天风的儿子。后来你自报家门,才反应过来。我又为何要与你过招呢……?”


 


吴双说及至此,长叹一声。冷秋阳仍在聚气。他的面孔是静止的。


 


“冷天风!”


 


吴双突然开口道。他抬头,在这无人可听到的世界里对天大吼:


 


“十四年前你借我的时间,现在全数偿还!”


 


说罢又低头笑笑。


 


“我现在要是救你,就相当于报恩。是不是挺感人的?”


 


吴双垂下头。“唉……”


 


“我为什么要救你呢?”


 


四年过去了。冷秋阳似乎又移动一些。但还是离魔尊太近了。


 


吴双叹气。


 


“唉,我再厉害点就好了。”


 


他摆摆手:


 


“我不像你父亲。我根本不会武功。”


 


“没有天下第一剑,我就什么也不是。”


 


“我也不想成为什么风流侠客……那都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

 


“为什么不为民除害……?不光因为我不会武功,更因为我不是那种人。”


 


“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和你可不一样…………”


 


“你想我是来救你的,那你可就错了……”


 


“报恩……也就想起来,觉得是个好听的理由……”


 


“对我来说,这事哪有那么重要呢……”


 


言罢,又道:


 


“是啊,我为什么要来救你呢?”


 


说罢叹气。吴双继续去拖拽冷秋阳。


 


五年过去了。冷秋阳离得远了一些,但仍有风险。吴双叹息。


 


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要找你爹……”


 


“我也在寻思自己的命运。”


 


“那时我已经知道恩人身份,也知道他已死,留下美名。我也成为天下第一。”


 


“但我并不心系江湖争斗。一切恩怨纠葛,都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

 


“魔尊重出世间……也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

 


“我在拔起天下第一剑时,听到了你父亲发的死誓。他说,天下第一剑是逆天之物,必会招致天怒,滋生魔障,因此会有魔尊出现,为害世间。于是他以天下为己任,决定以一己之力,击败魔尊。”


 


“但我从没未觉得这是我的使命。我又不会武功……”


 


“天下第一剑是逆天之物。习武之人又有几个不是逆天之人?历史没有留下过天下第一剑的痕迹,你父亲也从未在比武中用过这一能力。在天下第一剑声名鹊起之前,正邪之战早已延续百年。死了一个魔尊,还会有下一个。其中因果,怎只可因为一把天下第一剑?”


 


说罢,又叹。


 


“天下第一剑的上任主人,十四年前命丧此地。”吴双道,“他想必也把时间放慢了千万倍来接下魔尊绝招,最终燃尽生命而死,灰飞烟灭。”


 


说罢沉默。命运的因果报应在此时隐秘的显现。十四年前他本不应出现在山道上,这样冷天风不必为了救他而燃尽生命。冷秋阳将继承天下第一剑成为天下第一,以一己之力战胜魔尊。但因天下第一剑在他手中,冷秋阳便不能独自战胜。这里有一种奇妙的因果循环。


 


十四年前的战斗,将他和冷秋阳的命运劈成两半。两半合起来,可以在十四年后斩杀魔尊。因果报应,至此了解。但这只是结果,不是原因。命中注定不过是一种事后之智的解释。吴双并不因此而停止发问。


 


 


“是啊。”吴双问,“我为什么要来救你呢?”


 


这一问题并不是为了被解答才提出的。提问只是为了提问本身。


 


六年过去了。吴双仍在努力。


 


吴双在移动冷秋阳时,想起了小时听说的愚公移山的故事。但愚公移山故事的结局,吴双已经不记得。他问冷秋阳:


 


“喂,你听说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吗?”


 


冷秋阳岿然不动。


 


吴双道:“唉。也是。”


 


又道:


 


“你连愚公移山的故事都不知道。我为什么要救你呢?”


 


七年过去了。吴双计算着魔尊和冷秋阳的相对位置,认为现在已可脱险。他仰面躺下,注视着一成不变的天空。


 


他已经做完了能做的。现在只差恢复时间流动。但一旦恢复时间流动,吴双必定会像十四年前的冷天风一样灰飞烟灭。


 


吴双并不想死。但这样在寂静中永远的存活,也没有意义。


 


吴双叹道:“唉……”


 


“我为什么要救你呢?”


 


吴双沉思。七年里他日复一日的劳动,已经遗忘了许多思绪,回想往事,只有恍然隔世感。


 


“我是天下第一。但是天下第一和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

 


“你爹吧,其实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……换个别人在那,他也会去救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

 


“魔尊是出来了。但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,武林高手多着呢……”


 


“你吧……你和我有点关系。但其实我们也就见过几面。”


 


吴双从地上坐起。


 


“想来也是,你说你来找我,表面上是为了父亲,实际上是为了自己。”


 


吴双将天下第一剑举起。他看见剑身映出了自己的脸,还有耳后发白的鬓发。


 


“我也不过如此。”


 


时间恢复流动。七年来,吴双终于又感到了清风拂面。他的头发已经全白,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色泽。那晶莹的一端已经开始消失了,一如他的衣角和皮肤。天下第一剑发出莹白的光芒,伴随着阵阵鸣动。它将从主人身上抽取代偿。吴双透支的时间已经太多,等待他的或许是永诀于三界。吴双看向冷秋阳。


 


“当初你可释然离去,现在我也可无憾消亡。”


 


吴双起身,把手放在冷秋阳手上。


 


“你是真正的武林高手,可以斩杀魔尊。去吧!


 


阳光重新普照大地。魔尊杀招一出,天地变色,日夜无光,土地崩裂,山岭倒塌。摧拉枯朽,山崩地裂。这是魔修的绝招。使用者自己也将用尽余力。常理下,没有任何人能够躲过这一击,但这个领域,已经不存在常理。


 


魔尊满怀得意时,只见上方金光袭来。冷秋阳将全身内力都注入在剑上,大喊道:


 


“玉萧剑法!第九层!”


 


天地一时通透。光线极强,一时让人致盲。冷秋阳的视野也如同雪崩,只能见到白茫茫一片干净利落。金光散尽之时,他听到魔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

 


冷秋阳落地。他急剧的呼吸着,将剑插入土地,支撑自己。胜利终于来临,冷秋阳一瞬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他撑着回头:


 


“吴双!我们赢了!”冷秋阳高兴道,“多亏了你!!”


 


他身后已空无一人。翻开的大地上满是伤痕。但到处都不见吴双的人影。只有天下第一剑插在地上。


 


冷秋阳忽然泪下如雨。


 


“吴双……?”


 


冷秋阳环顾四周,无人回应,此处只有敌人的尸体与沉默的天地。


 


风轻轻地吹着战场。天下第一剑剑身仍在震动,发出微细的呜呜声。残阳如血,褪色的剑鞘暗淡的反射着最后一抹夕阳。


 



 


原作还是个gay故事,我瞎掰一不小心给掰直了……



慕鱼:

< 名 动 四 方 >

附过程GIF _(:3」∠❀)_


灵幻新隆

这篇真是😭感动……他就是这么孤独的人啊

蹈海:







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似乎就很不愉快。


我问他:你为什么不去看他们比赛?


他答:就我一个没带便当,等会儿结束了一起吃,太尴尬了。还得被问为什么,我最烦人家问我为什么了,因为我很擅长告诉别人为什么,所以愈发讨厌人家问我。


那你就呆在这?


对,饿一天也不要紧。


孤零零,怪可怜的。


不要你管,他撇嘴。


我说好罢,那我就陪你坐着好了。我们就这样默不作声的一块儿坐了一下午。有点儿冷啊,我想,下次应该多穿件衣服才是。








第二次是和朋友吵架,往常是我看他,去找他,这次倒是他来见我。我最好的朋友,他说,我想我们大概从今天起就掰了。他有些丧气的模样,往地上一躺,深吸口气,却没有长长的叹出来,叫我怕他被这口气给堵死了,简直想去给他急救。我说,小孩子吵架想这么多,你去找他和好嘛,过个几天再去。


还是别了,他说,因为确实不认同他。


交朋友非得什么观点都认同,太累了。


你不懂,他说,我不想把这事也跟以前那样,我已经厌倦了。


我很听话的闭嘴了。冷死了,我微微打了个寒颤,都这个季节怎么还这样?


又过了一会儿,他自顾自的再次开口:他喜欢玩航模,特别喜欢,不过家里不大喜欢他这样,没人陪着他玩,他就要我陪他玩。我也不会,但我做什么学什么都很快,我就去学了,反正也就是一会儿的事。这次学校有个比赛,他拉着我去,结果我上了,他倒落选。说是观点不同其实也不恰当罢,真正叫他不喜欢我的大概是这回事,我就不乐意再去了。


他顿了顿:因为我学交朋友这回事很快,哄他们也很快,我讨厌这样,我不想把什么事都变成这样。你明白吗?


我说:但这也不是你的错。


我知道,他继续道,所以这也不是重点。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,毕竟是最好的朋友。


他低头沉默半晌,抬头笑了。


实际上我对航模一点儿兴趣都没有,他笑着说。我觉得他笑的实在很难看。








他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喜欢穿件米白色的外套,头饰上有个白兔子,粉白粉白,俏皮得很。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见着他,他估计也不乐意见我,但是还是见了,我想我们的缘分大概是剪也剪不断的。我说这次又是为什么啊,怎么就分了?


他喝的上头,不满道:你这是什么话,我是被踹了好么!


我说:那我安慰安慰你?


他说:免了,你不如不说话。


我在考虑这次是不是也要知情识趣的闭嘴,但是感觉也不大好,日子过得太艰难,只得道:那你情绪也别太激动,冷死了,东西还乱飞,对我很不好。


我尽量,毕竟我第一次失恋,你要理解我。


好吧。


她可能觉得是我踹了她,他冷不防的道。


你对人小姑娘怎么讲的呀?


我哪有讲什么,她觉得我关心她不够嘛。


那你是不是不够?


他蜷成一团,像个不大能看的虾米,瑟缩着,裹在一团衣物血肉骨骼中。太孤独了,我想,他明明也只是个普通人,这颗心怎么会这样孤独?明明他这样笑的可亲,讨人喜欢,轻易就能得人信任,生活无忧,路也坦平。太孤独了,简直叫我冷的发抖。可能是吧,他说,最近我有了新的感兴趣的东西,一时半会儿就把她给冷落忘了,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她的,但我真的给忘了呀,兴头上来,她的话就不记得了。等这阵劲头过了,她也走了。我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啊?他突然恐慌的说,来了又去,来了又去……我会不会一直都这样一个人?


我说怎么会,还有我呢。


他摇摇头,闭上眼睛。


抱歉,他最后说。








只要想做什么都能做好,只要想成为什么人就一定可以成为,正因如此,我什么也成为不了。我不大喜欢这样的自己,今天的标签和明天的标签或许是大不相同,但就结果而言也都是我随手写的贴上。父母也罢朋友也罢爱人也罢,只要愿意叫他们高兴我也能做,但若是用这样的办法做,那和骗人有什么分别?他人不知道,但我心里清楚:那就是骗人的。于是毕了业,我很快就搬出去了。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想日后定要成个人物,倒不是真要为万众瞩目,或者有什么大功绩,只是不愿意这么继续下去……晚上梦醒了都很不安,觉得无所事事,也不安定,我宁可活的辛苦点罢。学也轻松,活也轻松,爱也轻松,一切都太轻了,我飘了起来,一直向上,一直一直一直,暖融融的,接着又很冷,被空中的冷风吹得发抖。然后我在天空里碎裂了。这个梦我持续梦了很久,感觉有些不详,后来我想,当然是梦,因为就连对这个梦的兴趣,也没有持续太久。








几年前吧,一年,还是两年?我记不大清楚。他不怎么出现了。


我问他:又找到新的兴趣了?


他匆忙挥手:哪里,还不是搞除灵按摩,没变。


这次真久啊!我惊叹。


倒也不是,来了个学生,感觉这活儿能干久,肯定不会出纰漏啦。他笑的很轻松。不和你多说,我还赶着挣钱呢。


我说那好啊,你注意安全。


我跟他挥手作别,他走的太急,也就没有看见。








今天来了个人找他,我一瞧,巧了,这不就是他那个学生嘛。我就跟他搭话:你怎么到这儿来了?这里冷死了,你去远一点的地方,可能还暖和一些。离我远一点的地方基本都春暖花开来着。你是来找他的吧,不过他不在,我都和他说了注意安全,你看他还是这么习惯搞事,这不,又被恶灵搞趴下了,还得麻烦你来除灵收尾。


学生说:师父。


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伤感。


我说你别乱认师父成不,你看我长得像你师父吗你就叫,你师父还躺着呢。


学生说:师父,你怎么这么冷?


学生说:师父小时候原来是这样子啊。


我刚想继续跟他摆事实讲道理,可这学生,完全不讲道理嘛,一伸手就把我给抱起来了。这下我彻底说不出话了,只想赶紧从这个怀抱里挣脱出去,他嫌我冷,我现在倒只想破口大骂:明明是你太热啦!这样温暖,这样滚烫,几乎叫我融化,我被这不正常的温度弄得心慌意乱,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,拿手打他,他也不松开。不过我这细瘦的小胳膊,也没太大威慑力,真是把我气得想跺脚。时间久一点,都要呼吸不了。学生的声音从我的耳侧传来,有些颤抖,很细微,仔细听才能听到:……我一直觉得师父是无所不能的,或许也是我希望师父是无所不能的,什么都能倾吐,所以什么都倾吐,但是师父从来也不对我说烦恼。我竟然以为师父在烦恼上也是无所不能的。可这又怎么可能呢,师父也只是个人,我竟然现在才意识到。他的手臂紧紧锁着我,几乎像一个小型太阳,我勉强睁眼看,远远地镜中,巨大的镜子,贯穿着这个世界,里头倒映着他的背影和我狼狈面孔:倒映着十多岁的灵幻新隆的脸。太热了,太痛了,太冷了,太温柔了,我快被杀死在这个怀抱里。可是这颗心,储存在我这里一部分的心,又太过孤独,又冷又孤独……于是我想:管你是哪来的太阳,将我烧化罢。








END。







穿越死亡之路(短篇(4->1,DickBarbara

啖先且:

死,达米安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明白过这事,无论是10岁的时候,还是15岁的时候。他“死”过一次,那种绝望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,而他的回归则是由于纯粹的运气和病态的执念。人都是会死的,他对自己说,复活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破坏,是亵渎。
是邪恶。
但达米安心里清楚得很,如果是为了格雷森,他会毫不犹豫地投入不义的阵营。
格雷森并不是作为夜翼死去的,他只是走进一家商店,给芭芭拉买花,然后一枚愤世嫉俗的炸弹挨着他爆炸了,一声呻吟都没有,街上只听得到连天巨响——12个人的性命就没了,容不得蝙蝠侠和罗宾赶到现场。
那个下午,阿尔弗雷德刚给婚礼策划打完电话,他原想在宴会上多加二十套白瓷餐具——新婚夫妇的朋友那么多,谁都想见证这对英雄眷侣交换戒指的时刻。但紧跟着格雷森就失去了联系。再后来,蝙蝠侠确认了那具尸体的身份——电脑屏幕漠然而直白地显示配对结果,没人说话,芭芭拉哭了,达米安从没过看过蝙蝠女孩哭,她可能是有点多愁善感,但她不脆弱。当她的未婚夫被炸死的时候,她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,德雷克扶住她,她抱着自己的胳膊,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,好像自我在得知此事的一瞬间就痛苦地缩到身体最里处。
红罗宾无法接受这只是个巧合,他发誓要查明这个案件后的阴谋;远程通讯线上的陶德大骂了一声就迅速切断了连线;父亲转过身,达米安能看见他下巴绷紧得像大理石般僵硬——格雷森是他翼下的第一个孩子。他的拳头好像能把岩石捏成粉末,可只是抬头看了眼屏幕就耗光了力气。
而阿尔弗雷德,他一声不响地为所有人准备热茶,悲痛刻深了管家饱经世事的皱纹,他像一座教堂里苦行的雕像。“我还记得迪克少爷第一天来这里,那个孩子……’”老管家低声说,谁都不知道他的心碎得多厉害。
古老的大宅里挂满了绸缎和蔷薇花环,连通向蝙蝠洞的立钟上都装饰了青翠的丝带,达米安记得那是格雷森选的颜色,正好搭配芭芭拉的礼服和眼睛。然而现在,所有花、所有绿色都在悲剧下枯萎了,冬日在一瞬间降临,隐没了这里正活跃的生机。
达米安悄悄离开蝙蝠洞时,那些憔悴的绸带在他身边沙沙作响,似乎一碰就会碎裂成片。他走向藏书室,那里几乎没被婚礼气氛荼毒,只有一束半开的百合新插在18世纪的古董花瓶里。达米安抽出一本无趣的学术论文,它以远远超乎自身体积的重量砸下来,他得用两只手才能接住。蝙蝠电脑几乎能储存一切信息,藏书室便很少有人问津了,有些书连阿尔弗雷德都不会查看。达米安掀开旧书的硬壳封面,被挖空的书页里放着一个严丝合缝的金属盒。厚实的纸张以精准得不似人为的直线死死咬住盒子,他甚至费了一番劲才把它弄出来。他将手伸到谜匣隐蔽的背面,指节轻扣两下,它立马认出了主人,认出了曾将自己合起的指头,于是在一瞬激动的战栗中,盒子凭空裂开了光洁的口子,从那不大不小的缝隙中,可以窥见一个扁平而闪亮的物体。
达米安不动声色地离开了,那一小块金属在他掌心散发出令人彷徨失措的寒气,但在韦恩宅里已经没人能察觉空气中如此微小的震荡。他攥紧了手里的物体,只感到希望的温暖,那笼罩着大宅的悲剧只是暂时的,不久墙上的玫瑰就会重新开放。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之后他将一连在那儿呆一个星期,无论管家和父亲或恳求或威胁,谁都不见。
达米安太难过了,阿尔弗雷德告诉蝙蝠家的其他人,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。
而我们谁不是呢。
一个星期后,心力交瘁的管家发现送去的饭菜整齐地堆在门口,门外的呼喊也没有回应。布鲁斯破开了门和锁和抵在门里成山的障碍物,长方体的空间里连声啜泣都没有,有人似乎想用大量的工作压死自己,漫天的雪片在他撞开门的一刻翩翩落下。
父亲和管家的恐慌传不到达米安的心里了,此时他已站在兰开郡的一座桥下,油滑的腥臭携着水流从他脚下浅浅爬过。忽然,那个人出现了,暗黄的风衣在静止的空气里不停扇动。他迈着自在而疲乏的脚步来了,过度磨损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指节突出的手,一颗沾满淤泥的石头跳了起来,直往达米安头上冲去。
“康斯坦丁,约翰•康斯坦丁。”他抓住那块飞石,泥水溅在他的脸上。
“小鬼。”对方轻笑着开口了,指间翻转着不知何时冒出的烟蒂。
达米安无视了那人语气里的蔑视和在空中久久不散的烟丝,他想起早晨发腻的麦片和牛奶边的笑话,说:“我请求你的帮助。”
魔法骗子抬起眼,那对深得不反光的潭水里射出怀疑的视线。“帮助?”在他的声音下,有种沉重的东西发出拖拽般的响声,“我不是好心的撒马利亚人……”
“康斯坦丁,”达米安坚定地,以敢于逼视死神的勇气说,“复活了扎塔娜的康斯坦丁。”
对方停住了,连烟头上的飞灰也不再上升,仿佛一并冻结成了冰。许久,他呼出一口气,缓缓闭上眼睛,冰山轰然崩塌,他体内所有的东西都随着碎冰滚落了。
“别提她了。”康斯坦丁吸了满满一腔的烟,看起来精疲力竭。
“扎塔娜,她在一场魔法事故里死了,你把她从地狱里救了回来。”他继续说。
“别,别提她……”魔法师轻声说。
“教我,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,请帮我……”
康斯坦丁伸出手,狠狠一挥。达米安的牙齿猛地磕上,嘴唇像从未分开那样紧紧合在一起。
魔法师看着他,眼神里的哀痛、愤怒和绝望环绕着怜悯编织成绳子,将达米安固定在原地。
我去了那个地方,打败了五个看门人,驱散了数以千计的想摧毁我的游魂,我穿过了各种山河湖海,最终在一个井里见到了她,她还是我熟悉的样子,闭着眼睛,像水流一样在其他水流里飘动。她看上去如此平静,别无他求。但我还是把她捞起来,装进瓶子,放入早已修复好的躯体里。
“她活了,”魔法师痛苦地说,“睁开眼睛,从梦里醒来。她告诉我,她爱我,可她想回去。”
“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这么做,有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再伤一遍我们的心。”达米安说。
“那不是死亡,死者不会真正回来。”
“可是我回来了,而且我还是我。”
康斯坦丁撇了他一眼,好像在确认达米安是不是真的存在,他没有说话。他将烟塞进嘴里,狠狠吸上一口,烟头上的火星激烈地闪烁着。然后,他吐出烟雾,在放下肩膀时恢复了平常的姿态。
“你去不了了,我在出来时就把钥匙扔进了那条河里……”
“我有。”达米安张开手掌,一把没有装饰的钥匙躺在手心,月光挣扎着从它表面逃开,留下一块整齐的阴影。
康斯坦丁大笑起来,笑声中没有欢乐也没有惊讶,像一块无力的海绵,缝隙里裹着苦水。
当达米安回到哥谭时,葬礼结束了,管家撤下了墙上的玫瑰和绸带,蝙蝠侠在罗宾缺席的情况下继续夜巡。晚上,阿尔弗雷德来敲他的门,扣击声仿佛教堂沉缓孤独的钟鸣。他没有理会,也不知道怎么理会:如果那扇门外再也没有了格雷森,他该怎么办呢?那个宽容他、庇护他、理解他的人,他的兄长,他的朋友。
达米安无法一个人带回格雷森,他需要一个同样坚决的战友——这悲剧中最痛心的人,愿意舍弃一切换取格雷森的回归。他轻而易举地翻上戈登家的窗户,掀开那扇闭合的窗帘,床上躺着是寡妇又不是寡妇的女孩。芭芭拉的短发像一簇行将熄灭的火堆,凌乱地散在肩头,滚滚的哀苦蛀空了她的骨骼,让她饱满的肌肉里堆积着无处宣泄的悲愤。
“你……”她睁大了干涸多日的眼睛,缓慢地坐起来,像一具不熟悉自己关节的木偶,“布鲁斯说你失踪了。”
“我去找了康斯坦丁,他告诉了我……”
“你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星期,然后什么也不说地消失,”芭芭拉厉声说,她虚弱的身体颤抖起来,“你怎么敢在这时候让所有人为你担心!”
“这很快就会过去,芭芭拉,”达米安抓住她的肩膀,满怀着希望和激动向她宣告,“格雷森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“回来?”她甚至没有力气深吸一口气,苍白的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,芭芭拉透过一道道深渊凝视那个十五岁的孩子,“什么回来?”
“我知道怎么去那个地方,我有钥匙,我们能一起去把他带回来!振作点,芭芭拉!”达米安向她伸出手,手心里有一道黑色的伤口,裂痕的形状像一把钥匙。他的影子越胀越大,几乎覆盖住整个房间。
芭芭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他现在比自己更高,力气大得像熊,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堵城墙般难以动摇。她感到浑身冰冷,从达米安口中吐出的念头像蝗虫般啃咬她的心。她眼前浮现出连日来的噩梦,一束玩笑的花朵是如何把天堂变成地狱。
芭芭拉拖动双腿,支撑着自己站起来,站在达米安面前,枯槁的面容里浮现了似曾相识的同情:“我每天都试着振作,但不是为了这个,达米安,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他一定会,格雷森热爱这儿的生活。想想康斯坦丁,我们有两个人,可以做得比他更好……”
“不是这个问题,”芭芭拉哀伤地看着他,接着把目光投向敞开的窗外,“是这么做不值得。”
街上刺耳的汽车喇叭响了,像一把钝刀捅进达米安的心脏,他感到虚幻的潮水没过了口鼻:“不值得?你怎么——你不能放弃,难道你甘心吗?你明明有这个机会,却让他去死?”他像一根波涛中的海草,死死抓住最后的礁石,“他那么爱你!你却觉得不值得?”
芭芭拉在他丧失理智的怒火中一言不发,残忍的攻击碰到她犹如陷入浑浊的沼泽里一般沉了下去。她握住达米安的手,展开那只颤抖的拳头。
“你爱他,”她的语气里没有嫉妒,套着绞索的吉普赛女郎注视着车轮上伤痕累累的卡西莫多,“有多久了?”
那孩子退了一步,惊慌挤干了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,庞大的影子一下子收缩成十岁儿童的大小。他拼命咬着牙,阻止自己可耻地流下眼泪。芭芭拉伸出手,温柔地搂住她的弟弟,让他弯下腰,让那颗不停运作的头颅放在她女性的窄肩上。
“达米安,你能做更好,别去那儿,留在我们身边吧。”她低声说。
一把漆黑的钥匙坠落在地板上,发出两道轻响后停止了滑动。风将帘子卷向窗外,在晶莹的城市夜幕中,像一片被拴住的波浪。
“……我太想他了……”
芭芭拉收紧了手臂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达米安!”
他猛地合上手里的书,怒视着门都不敲一声的青年,来者顶着一张超级开心的脸——自订婚以来那表情几乎没变过,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阿尔福雷德总算把你从巧克力烤布丁和蓝莓烤布丁里放出来了?”达米安挑起眉毛。
“我溜出来了,”他邪恶地把手伸向达米安的头发,被达米安一下躲过,“好吧,好吧,我来问你个事。”
“那就别磨蹭。”
“真是想和你聊聊天都不成,”迪克耸了耸肩,“我想问你:你愿不愿意当我的伴郎?”
达米安呛了一口口水,他瞪着迪克,好像平生第一次听到“伴郎”这个词。
“你在开玩笑吧?”他顿了顿,“小提米肯定要难过哭了。”
迪克又笑了起来,脸上的愉快多得都要漫出来了,他带着一点点自得说:“事实上,提姆说你会是更好的人选,不是吗?”他若有所指地眨眨眼。
达米安板着脸扭过头:“……我倒是无所谓,但我死也不带领结。”
“当然,你可以从你爸爸的衣柜里选条漂亮的领带。”他拍拍达米安的肩,然后把后者留在藏书室幽暗、孤独的灯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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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宽容他、庇护他、理解他的人,他的兄长、他的朋友、他的爱。

好想置顶⋯⋯

番茄凛之助:

是我(手动再见

夏紀ちゃん:

是我🌝我现在憋一篇跟要了我的命似的

晚安的自嗨地:

是我…手动拜拜……然而我会画也没卵用……画不出来


唔好仲意你哇:

天呐好想把这几张图置顶

图自微博见水印侵删!!!